喜欢喜欢。
 

【源我】青春如风 全文完结

亦夏亦无声:

在无数大坑没来得及填的情况下,还是作打死写了这篇文。有自己的私心,有自己的期待,本来是想BE,但最终给了个HE


但我想说的是,这一路走来,

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再见深陷哪有那么多的天长地久海枯石烂,轰轰烈烈地往前走从来都会累的精疲力尽。


而青春最大的意义,不过是如夜夜都会响起的风,细水流长



1

秦楚那天一个人坐了好久的飞机,双手捧着头看着窗外的云层,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无人的狂野亦或是一大片白色的荒原。她好久没回国了,伴随着一阵持续的风声,在荒原中驰骋了好久,终于是到了重庆了。

从飞机上下来,双脚触碰到中国土地的那一刻,矫情地差点哭出来。

 

腿腿本来说要来接秦楚,可她知道腿腿这几天刚刚接到了一个大案子,实在是很忙。就推说自己有亲戚开车过来。腿腿再三要求不得,也只好作罢。

 

她出了机场就去那家去了很多次的店吃火锅,坐在去时的出租车上时,还担心了好久会不会已经没有开下去了。然而是多虑了,秦楚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时,那个胖胖的女老板也一下子从柜台里抬起头来,微笑由客套变得惊喜。

 

“秦……?”胖胖的女老板抬起手指着秦楚把秦字念了好久,也一直没有说出名字来。

“秦楚。”秦楚替女老板说道。

 

胖胖的女老板连声说对对是你,然而引着秦楚到了那个熟悉的位子。期间问过秦楚是不是还有朋友要来,秦楚摇摇头说没有。老板娘啊了一声,却又很快地收起有些尴尬的表情。

 

很快就点好了餐,老板娘笑意盈盈地扭着屁股进了后厨。

 

秦楚一个人坐在包间里好像显得有些奇怪,她很是感触地用手指摩挲着木质的桌子,这个座位她初高中时期来过很多很多遍。她甚至熟悉了桌子上哪一块角落有奇怪的纹路。

 

点了好多菜,也很快就上齐了。秦楚吃了几口就停下了筷子。

 

不是不好吃,就是觉得,不是记忆里的那个味道了。于是起身走出包间环顾四周,在找些什么。

秦楚问老板娘,那块板子还在么?老板娘一愣,想了很久才拍了拍脑袋说:“啊你说那块贴满便利贴的板子啊,早就拆啦。不过便利贴我都保存了,你等等我。”说着便在前台的小柜子里摸索起来。

 

不消一会儿,老板娘就搬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秦楚。

“喏,都在里面。”

 

秦楚把小盒子抱回自己的座位,在一堆便利贴里找了好久。

终于找到了那张绿色的便利贴,上面是已经褪了色的墨迹,一句淡淡的年代久远的话。

“这个年纪啊,成功了是因为你做了该做的,失败了是因为你做了喜欢做的。”

 

而右下角的两个字的签名,原本就很淡,如今已经淡的如同一团化开的水,再也分辨不出来了。秦楚摩挲着那两个字,感觉时光好像倒流了。

 

秦楚买了单,谢过老板,要了那张便利贴,很认真地放到行李箱的内袋里。一个人拉着大大的行李箱,在天气最炎热的时分,穿过一条又一条的林荫道,走了一遍又一遍古砖铺成的老街,听着那些已经不太响亮的叫卖声,走的浑身是汗。

 

走了好久,最终走到了南开面前。

秦楚站在南开门口,看着校门口清晰的南开中学几个大字,一下子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总有一种错觉,觉得闭上眼睛再睁开后的下一秒,她会看到当年的那些人穿着校服从门口鱼贯而出,会看到初二的许多个清晨总是奔跑着的王源,会看到一群人很尴尬地站在操场上挥着手臂跳摆摆舞。

 

但也终究只是错觉,现在放暑假,学校安静地只能听见麻雀在叽叽喳喳。

忽然吹来一阵很柔和的夏风,就像当年一样。

 

2

山城的夏天是出了名的热,秦楚穿着一件宽松的背心,和妈妈坐在冷气开的很足的客厅依旧不停地喊着热。妈妈嘴里嫌弃着秦楚娇生惯养,手上却找了把蒲扇轻轻地给秦楚扇着风。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

 

秦楚记得那时候主持人好像说了一大堆的话,最后说了句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山城骄傲。

而后,电视画面忽然跳转。

 

只见几个年纪许她一般大的少年穿着干净的衬衫,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上,颇有些深情地唱着洋葱。秦楚觉得有点意思,正了正身子盯着屏幕,还是不由地说了句“挺好听的。”

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画面上那个弹着电子琴的少年格外熟悉,偏着头想了一会儿却又死活想不起来是谁。

 

于是指着电视问妈妈。

正在削苹果的妈妈抬起头来随意地看了一眼,说,那是我们这的王源啊,住的离我们挺近的,就在对面几楼。好像也上南开。

 

秦楚终于想起来了。

 

 

她在上学的路上看到过很多次王源,而王源总走在她面前,走的飞快,仿佛家里有什么不得了的事等着他完成。王源总是穿着校服,校服被洗的发白,在秦楚眼里又大又丑的校服却意外地被王源穿的好看。

 

她也听过很多次附近传来的琴声,一开始她还和腿腿吐槽说她家附近有个神经病弹琴超级难听,总是咚咚咚的。再到后来,曾被秦楚视为噪音的琴声变得悦耳起来,秦楚甚至搬凳子坐在阳台上只为听清楚琴声。

 

她和王源迎面走来无数次,却只打过一次照面。而唯一的一次,也是一次尴尬的错认。那天她背着书包放学回来,迎面看见王源正急匆匆地要去赶公交车。秦楚停下脚步望了王源一会,忽然产生了一种是自己从前同学的错觉。

 

于是很自然而然地,咧开嘴冲王源笑了一下。

而王源微微一愣,犹豫了很久,小眼睛转的飞快,最终也甜甜地冲秦楚笑了。秦楚对那个笑容记得很深,她始终都觉得,王源的笑容就像是末冬的深夜里忽然吹来的一阵春风,有温暖人心的力量。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画面。两个背着书包的小不点,在一条种满老树的街道,像是遇见了认识多年的老友一般,相视而笑。却并不知道对方的姓名。

 

初二开学报道那天,秦楚就感觉到了不一般,些许是因为今年的校门重新漆过,些许是因为以一种不同的身份踏入校园。她走进校门的时候,看见有几个成年的姐姐戴着口罩和相机一同进校门。她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学校里进了好多不是本学校的人,要让她说出原因的话,她也说不出来。

 

秦楚成绩不错,去班主任处报了名以后向班主任要学生名单,班主任很和蔼地笑了笑,递给她一张。她一个个看下去,心情变得有些不好,什么嘛,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直到最后,她看见了王源两个字。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今天那么多人了。

 

 

3

其实秦楚没有想到王源是一个这么好相处的人。

 

她记得开学第一天的时候,第一节上课前教室门外趴着好多人头。班主任赵老头们对她们吼了很多次,依旧无济于事。秦楚的座位就靠窗,她特别喜欢坐在靠窗的座位,因为这个视角很开阔,轻轻一撇就可以看到远方。

 

秦楚很想走到教室门外去,对那些人说,可不可以不要把脸贴的这么近,脸贴着玻璃真的很丑诶。

 

王源是第三节数学课的时候才来的,听那时候正在上体育课的同学说,王源从保姆车上下来就背着绿色书包狂奔着,像是一丛飞快移动着的绿植,穿越操场走到教室门前。气喘吁吁地站定,王源举起右手,缓了缓,接着清晰而有力地说了一声“报告。”

 

秦楚很想像以前一样,对这些事漠不关心,专心专注于课本,然而秦学霸还是悄悄地把目光从数学课本上移了开来,忍不住地看向门口。

 

王源背着书包,左手握着一团摘下不久的黑色口罩。因为奔跑的缘故胸口起伏着,额头上满是汗珠,站的很直很直,敬礼的姿势非常的标准。

 

数学老师很和气地招了招手,说了声进来。

王源显然松了口气,小跑着进教室,在秦楚的后面两排坐下。路过秦楚的时候,王源停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了像第一次打招呼时那样干净纯粹的笑容。

 

秦楚一瞬间竟然不知所措,手里握着的笔忽然咚的一声掉到地上。她赶紧弯下腰去捡,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数学老师的课讲得很精彩,每次提问回答声总是此起彼伏。而最响亮的声音总是从秦楚的后方传来,那样清晰干净的声音,不须回头看就知道一定是王源在争着回答问题。王源很积极很大声,可是答案往往是错的。

数学老师开玩笑说:“王源同学那么积极,正确率还得多多提高噢。”

 

秦楚实在忍不住回过头去看王源的反应。她看见王源的脸一下子涨红,然后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嘟着嘴说好好好一定努力提高。

 

下课的时候全班同学都围在王源的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了好多问题。王源也不恼,在人群中间很安静乖巧地听他们提问解答关于明星的问题。笑着听完同学说了一遍又一遍的我有个姐姐很喜欢你,我有个朋友很喜欢你,我有个妹妹超级喜欢你。低着头签了好多张签名。

 

而秦楚一直坐在王源前面,始终留给王源一个背影。秦楚咬着笔头看着数学老师留下的一道压轴课后题,一个人独自想了很久,最后打开文具盒拿出圆规,照着题目重新画了一遍图,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其实她也很想和同学一样,在课间释放着按捺不住的好奇心,走到一个明星同学身边,去了解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然而秦楚本能地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就是不想和众人一样。可事实上,她打开文具盒的时候,文具盒内镶了一个随身镜,镜面反射着奇妙的光影。

她透过镜子看见,王源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校服,左手撑着头笑着看着周围的同学们。秦楚记得那个时候有这么一束阳光不偏不倚地正好打到王源的座位上,阳光像是浮动的碎金又像是流动的染料一般,为王源的黑发染上了一层金色。

 

“王源长得是挺好看的”秦楚心里想。

 

 

 

 

 

王源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份就有了特权,班主任在最后一节班会课上强调了很多遍的人人平等。大家都心知肚明是在说谁。所以放学以后,班主任把值日安排表贴出来的时候,就在今日值日栏上看到了王源的名字。

 

王源和秦楚被分派在一起,负责第一小组。

老实说秦楚在看到“第一小组:秦楚 王源”一行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害怕王源做明星的娇生惯养,对于打扫卫生这些东西并不在行。

 

事实证明是秦楚想多了。

王源扔给秦楚一把扫把。“秦楚,我们俩一起扫,一起拖,你负责一半,我负责一半,成不。”王源握着一把扫把笑呵呵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叫秦楚啊。”秦楚没忍住,脱口而出。

“今天数学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叫秦楚的时候,你站起来了呀。”王源满不在意地回答。

“哦……这样啊。”秦楚显得有些失落,但也没再说什么,低着头开始打扫卫生。很快秦楚就发现,自己的速度还比不上王源,王源把自己负责的区域打扫好了的时候,秦楚在扫完一半。

 

王源很快就握着扫把来她这了,两个人都不言语,低着头默默地干着。

 

值日完成后,秦楚背着书包准备离开。却被王源拦住。

 

王源站在秦楚面前,一对比显得格外高大起来,像是一座略显清秀的小山。

王源也还没有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口罩,轻轻地扣在脸上。这一戴,就遮去了大半面容,也让王源的眼睛显得格外突出起来。秦楚觉得王源的眼睛很大,像是一片浓郁而璀璨的星夜,亮晶晶的。

 

“秦楚,那个,数学老师留下来的那道数学题我真的不会做。我在下课的时候好像看到你已经解出来了,你可不可以回家的时候把答案用微信发给我啊。”

 

秦楚毫不犹豫地点头。

王源又在书包里翻了翻,找出一只黑色的签字笔却没有找到一张纸。挠了挠头,便说:“你把手伸出来。”

 

秦楚不明所以,却还是伸出了手。

王源打开铅笔字的笔盖,弯下腰,在秦楚的手掌上写下一行字,是他的微信号。而秦楚站在他面前,浑身僵硬,笔尖滑动掌心,留下一串串数字。而那种的奇妙触感仿佛一阵微小的电流通过她全身,痒痒的酥酥的。

 

“我们同路,要不一起走吧。”王源说。

话说出了口王源就有些后悔了,如果是在几年前他是完全可以这样说的,然而他现在是一种完全不同的身份。

 

秦楚察觉出了王源的尴尬,摇摇头说不了我还有事在学校,你先走吧。

王源点点头,说我先走了哦。

 

秦楚又再次笑着点头。

像从前那样,王源背着书包,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迈着大长腿在秦楚面前走着,给秦楚留下一个高大而好看的背影。

 

王源走的很快,脚步很轻盈,轻松地传过走廊和操场。

像是一阵风。

 

 

 

那天晚上回去以后,秦楚那道题反反复复研究了好几遍,写了两种不同的解法给王源。还标出了这道题的相关知识点中应该掌握的重点,用正楷字满满当当地抄了一整页的A4纸。发给王源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复。

 

秦楚有些失落,却也并没有太在意,王源的身份不同,忙也正常。于是她放下手机,吃了几口妈妈刚刚切好的冰镇西瓜,在书房里刷着一套五三真题试卷。

睡前秦楚站在窗口,很努力地探出头想去看王源的房间是不是还亮着灯。但无论到哪个房间去看,视角就是偏偏看不到王源的房间。

 

秦楚终于还是去睡觉了,躺在软软的床上,却始终睡不着。她可以很清楚地听见窗外栖息在那棵老榕树上的此起彼伏的蝉鸣,可以听见柔软的夏风轻轻拍打木质玻璃窗的声音,偶尔几辆车路过,车声呼啸。

 

迷迷糊糊间突然听见叮的一声的微信提示音,秦楚一下子清醒过来。刷开手机锁屏。

 

王源:天啊解答的好全面啊!希望秦学霸可以多多担待王学渣...

秦楚笑着发了个OK的表情符号,心满意足地睡下。

 

从那天以后,王源和秦楚保持着一种奇怪的盟友关系。在网络上聊得天南地北,在学校中几乎没有说过话,像是陌生人。放学时王源依旧穿着白色校服背着书包走在秦楚的前面,穿过林荫穿过操场,留给秦楚的只是背影。

许多人甚至认为他们两个根本就不认识对方,就比如说有人拦住王源的同班同学,希望帮忙带礼物要签名。全班同学几乎都被找了个遍,秦楚却独独没有。

 

4

学期过去一半的时候,王源开始频频缺课,在重庆的日子变得少之又少。秦楚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家的阳台上听到咚咚咚的琴声了。秦楚很担心王源的课程会落下,所以开始复印自己的上课笔记。但是她和王源的程度有不同,复印了以后,秦楚还需要再删减一些内容上去,一张A4纸上,红红蓝蓝被涂了个遍。

 

她从来都不敢把笔记当面给王源,都是一大早去学校趁着全班都还没有来,小心翼翼地把装订好的笔记放到王源的抽屉里,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回到座位上时,心跳剧烈耳根红得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那天和往常一样,秦楚五点钟就起床去学校。在学校附近的早餐店买了早餐,手里紧紧握着做完整理好的笔记。

推开教室门的时候,却发现王源趴在他的座位上补眠。

 

秦楚放轻脚步走到他旁边,放笔记的时候也尽量没有发出声响,却还是惊醒了睡梦中的王源。

王源揉了揉双眼,满脸疲倦。

“你怎么在这里睡觉啊。”秦楚问。

王源打了个很深的哈欠,声音很轻地说:“昨晚飞机晚点,等了一晚上,三点多才登记。没时间回家了,刚下飞机就来学校了。”

“所以你一夜没睡啊……”

“在飞机上睡了会儿,睡得挺浅的。”

“啊……那你再睡会儿,我不打扰你了。”

 

王源似乎想再聊些什么,但是实在是困得说不出话来了,点点头,继续趴在桌子上。

秦楚坐在王源面前,看着王源的小毛脑袋,和起伏的后背,脑中仿佛可以联想出昨天王源深夜候机的场景。王源他一定是抱着他的小书包,手里握着手机不停地刷新却又刷不出东西,满脸疲倦又不敢入睡害怕被拍到。然后登机的时候,一定是回头张望了无数次,向前线鞠了一个又一个躬。

 

王源的刘海有些散乱,秦楚忍不住伸出手去将它理好。刚刚理好就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秦楚心猛地一惊,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一本英语书,心不在焉的大声读着单词。同学进来了,在门口有些惊讶地说:“王源今天和学霸来的一样早啊。”

 

秦楚念着英语单词,心里却满脑子王源困倦的样子,担心他撑不过上午的课。

 

早读铃打响的时候,王源挣扎着起来。期间秦楚一反从前,回过头去看了无数次王源。班主任都点名批评了“秦楚,后面有什么好看的。”王源还是显得很困,却也认真地读着英语单词,秦楚稍微有些放心了。

 

她秦楚偷偷地在王源的桌子上放了一包速溶黑咖啡。王源看到以后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意思,去办公室打了热水,冲了一包。黑咖啡的味道很苦很怪异,王源喝了一口,眉头就皱的紧紧的。

 

坦白说那个早上对于秦楚来说显得格外的难忘,她记得那天早晨起床重庆的雾很大,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她也记得那天太阳升起的很早,阳光如利剑一般把浓雾划破了。她记得那个累的说不出话来的少年,她好像能够听见载着少年归来的那架航班降落的声音。

 

中午的时候开始下雨,王源没有带伞。秦楚很想把自己的伞递给王源,却发现很多女生排着队给王源送伞,秦楚想了又想还是偷偷传给了王源。王源却又拿了回来,说,我一个大男生的淋淋雨怕什么,你就不一样了。

 

王源说着从书包里掏出冬季校服,站在走廊尽头犹豫了一会儿。把冬季校服举过头顶,在雨中冲了出去。而冲出去的一霎那,等候许久的女生们爆发出了一阵好帅的声音。而秦楚举着雨伞走在王源身后,第一次看着王源的背影,有了说不出的心情。

 

 

5.

第一个学期的期末考试很快就来临,考前一个星期秦楚显得特别紧张。可她并不是害怕自己考不好,而是害怕王源。

对于秦楚来说,她考的不好也许只是意味着父母的小失望,而对于王源来说,他考得不好对名誉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有多少双眼睛在泛着绿光等待着王源从神坛掉落而下,然后千万只双脚在一同踩上去。

 

秦楚早已经把各科的复习要点和自己的独家抓题摸题方法总结给王源了,王源拿到以后笑嘻嘻地在微信上说学霸可以去像王后雄一样出参考书了。

 

秦楚心里觉得有些恼,说期末有信心吗。

王源发了条语音。

“你不相信我吗。”

 

那条语音被秦楚听了很多遍,熟悉到记得那个音节有着怎样的语调。她握着手机涨红了脸,内心犹然地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内疚情绪,为自己无法毫无保留的相信王源感到脸红。

 

成绩出来了,王源考的比平常要好的多的。

领成绩单那天,王源被一群人簇拥着,而秦楚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王源的眼神越过一小片人海,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成绩单。秦楚坐在那,背挺地很直,也笑了。心里觉得痒痒的。

 

王源考的非常好,一挥手决定要请秦楚这个隐形家庭教师吃饭。

 

当然,为了避免误会他还叫了王俊凯和刚刚飞到重庆的千玺,而秦楚叫上了隔壁学校的腿腿。他们三个人都戴着口罩,分着时间段进去。腿腿不断地和秦楚感叹说,明星们可能真的有病。

 

于是就走进了那家火锅店,胖胖的女老板看见王源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没有一丝的惊奇,只是露出一个很真心的笑容。实在不难看出,王源他们是这里的熟客。

 

秦楚很谨慎地坐下,而对面的三人却大大咧咧地做着自我介绍。

“我是王俊凯,就是那个最帅最高的队长。”王俊凯说最高的时候特意笑着拉长了音。

“易烊千玺。”而易烊千玺的自我介绍却只有短短的四个字。

 

“什么嘛。全国人民都熟悉你们了,哪还要介绍啊。”腿腿吐槽到。

 

而秦楚偏着头想了很久要怎么介绍自己,最终也只是留下了一句话。

“我是秦楚,是王源的同学。”

 

这真的是很显而易见的事嘛,她之所以能够和千玺王俊凯有这么一点点的关系,那都是蒙王源的恩赐。

 

菜很快就上来,火红的锅底冒着丝丝的热气。而在食物面前,大家都没有保持住所谓的偶像形象,抓起筷子就准备大快朵颐。

而秦楚却忽然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又大又重的袋子,拿出七八本书一一摆在桌子上。递给王源。

“虽然知道你寒假可能很忙,没有时间,但是还是希望你可以多读读书。这基本都是我最喜欢的而且篇幅比较短的书,送给你。不要辜负我。”

 

热闹的火锅店仿佛升腾出一种奇异的气氛,一门之外是火热无比的大堂,而在这里大家都沉默的微笑。秦楚记得那时候大家都笑着看着她,她很害羞地低下头,而抬起头的一瞬间,透过火锅蒸腾的水蒸气,正好迎上了王源的双眼。

 

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目光,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灼灼又安然。

王源笑着收下,敬了个礼,说保证完成任务。

 

后来他们发现大堂有一块很隐秘的板子,上面贴满了便利贴。

秦楚腿腿还有王俊凯千玺都表示对这个没有兴趣,而王源却悄悄地向老板娘要来了纸和笔。趴在柜台上,一笔一划很认真地写到。

 

“这个年纪成功了是因为你应该做的事,失败了是因为你做了喜欢做的事。”

而最后的署名,王源写的很轻很淡,是一团化了的墨迹。

 

 

王源在小年夜和大年三十都有演出,秦楚永远记得大年三十那天全家聚的很齐,吃着年夜饭和气融融地看着春节联欢晚会。然后妈妈突然惊叫起来,那不是对面楼的王源么,咋这么有出息了。

而秦楚莫名觉得很骄傲,从小时候开始,春晚这个舞台就被赋予了一种深层次的意义。她捧着碗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穿着演出服跳舞的王源,觉得有一种不一般的魅力。

 

秦楚那天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没听过的烟花绽放的声音,死活睡不着觉了。真的很晚了,约莫凌晨两三点左右,可人们对迎接新年的那份热情一点也没有消减,秦楚干脆从床上爬起来,站在窗台边,看着一次又一次点亮夜空的烟火。

 

而后她低着头,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她看见王源的小脑袋抬起来,冲三楼的她拼命挥着手让她下来。

 

秦楚的心跳的很快。

她从来没有在半夜的时候出去过。穿过客厅的时候她特意没有穿拖鞋,光着脚放轻了脚步在行走着。路过爸妈房间的时候,爸爸打呼噜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这差点让秦楚的心脏骤停。

 

然而秦楚最终还是到了门外,下楼梯的时候,秦楚觉得自己快乐地像是一阵风。

 

秦楚记得她走出楼梯间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空,那天的夜空很难得出现了很多星星,像是一整片的闪闪发亮着的海洋。一架正在夜航的飞机慢慢地划破夜空,飞机闪烁着的尾灯像极了放慢了速度的流星。

 

而王源站在路灯底下,穿着一件很厚的羽绒服,抬起头来,笑的像个小孩。

秦楚问王源你不是应该在北京过年嘛。

 

王源的头倚在路灯下,说

“爸爸妈妈在重庆,我一个人飞回来了。”

 

秦楚觉得自己又可以想象到那样的场景了,她好像可以看到王源一个人坐着深夜归渝的飞机,看到王源把帽子戴的很深戴着很大的口罩,一个人跨越了大半个中国。

于是脱口而出。

 

“啊……你们这么辛苦啊。”

王源笑着摆摆手,重复了两遍“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啦。”

 

王源从身后的书包里掏出仙女棒,递给秦楚。秦楚有些发愣。

 

“一起玩啊,放不了烟花,就只能玩玩这个啦。”王源笑着说。

 

秦楚接过了仙女棒,点火,异常开心地看着自己手边正在绽放着一簇簇的火花。王源把仙女棒举得很高,忽然就拉住了秦楚的手一起向前奔跑。

 

秦楚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和手边仙女棒燃放时呲啦呲啦的响声,也听的见远方的人点燃一朵烟花时的轰鸣声。她和王源跑的很快,她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另一种温度。

 

他们奔跑,他们一路向前,像是一道春天的闪电。

 

6.

 

秦楚租到了一间很不错的房子,有阳台有落地窗,有木质地板有很大很大的书架。她从腿腿那要来了王源的联系方式。而秦楚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握着手机打了很长一段话,最后删删减减又删成了一片空白。

那些很多很想说的话,最后就变成了一句

“我回来了。”

 

没有署名。

 

秦楚只是觉得见到王源后以后不知道该说些,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内心有太多奇怪的想法,一面渴望着见到王源一面又逃避着。

秦楚等了一个下午,没有回应。

 

她走到阳台上,看着开阔的风景。重庆实在是个很奇怪的地方,高楼拔地而起,平房也随处可见,远远望去远处都是一整片绵延起伏的青山,轻轨穿城而过。离开重庆这几年好像什么都变了。

 

又仿佛什么都没变过。

 

晚上凌晨两点多左右,秦楚被电话铃声惊醒。迷迷糊糊地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来电提示。

 

王源。

 

她几乎是一秒钟就清醒过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仿佛有一道电流击中全身。她是反映了好久才接通电话的。

“秦楚。”

王源的薄荷音清晰地从电话那头传来,一瞬间秦楚居然有一种王源贴在自己耳边说话的错觉。

“啊……是我。”

 

秦楚把手机靠在肩头,穿过客厅走到阳台,看着黑夜中那些依旧闪亮着的灯火,吹着愈渐柔和清凉的晚风。她很慢很慢地开口说:“源儿,我回来了啊,我现在在重庆,光着脚站在阳台上,这里离我们以前住的地方很近。我可以看到诶。”

 

王源说我在英国集训。

 

秦楚愣了愣,想着,要不要这么没有缘分啊,我刚从英国回来你就去了英国。我绕了大半个地球你也绕了大半个地球,还互相没有碰到面。

 

秦楚光着脚站在阳台上,在那个他们一起长大的城市,在深夜的山城,看着楼下马路时而穿行着的汽车,握着电话说了一整晚。

她和王源有很多话讲,有很多话说不完,也有很多话不能说。

 

她听着王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跨越了半个地球而来,轻飘飘地犹如化在了空气中。王源一直说着这些年来他见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人,去了哪个特别想去的地方,王源说他终于来到英国了,他说他去了塔桥去了伦敦眼也去了贝克街。

 

而秦楚还是忍不住问了。

“王源,你辛苦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好久, 忽然就用一种很轻快的语气说着。

“不辛苦啊,习惯啦,都习惯啦。”

 

通话时间太久了,秦楚感觉手机都在发烫,那些温度透过紧贴着手机的手心里开始传来,沿着血管,一点一点地温暖了秦楚的四肢百骸。

 

“有日出诶。”秦楚望着刚刚泛白又逐渐被红色渲染着的天空,呆呆地说着。

 

 

 

那是初二升初三的暑假,秦楚的爸妈去外面旅游,而她因为要上中考衔接班被遗忘在了家中。秦楚半夜被热的醒来,就再也难以入睡。她习惯性的摸出手机,却发现那个微信群依旧聊得火热。

秦楚发了一条消息,说我睡不着。

王源说大家都睡不着,不如去看日出吧。

 

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都说困了想去睡。而腿腿小凯却说好啊好啊,恰逢千玺也在重庆。

 

而秦楚却犹豫了,她一直都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乖乖女。遵循着学校的一切准则,听从妈妈说的每一句话,她甚至没有和同学去远行,更不消说在半夜时分汇合爬山去看日出这么疯狂而富有诗意的事。

她仍然在犹豫着,握着手机不知如何拒绝。

 

王源却给她发来了一条语音。

“去嘛,我都不害怕,这就是青春的样子嘛。”

 

她一下子就觉得血液沸腾起来,青春该有的样子……

其实秦楚也没有想到,她这样一个自认为严格律己墨守成规的人,就因为王源的一句话变成一个热血沸腾怀揣青春大梦的小姑娘。

 

于是她还是去了,临走前从冰箱里拿了几罐很冰很冰的啤酒放到书包里。然后打开门,穿越漫漫无边的黑夜,一路向前。

 

秦楚和王源他们是在小区门口汇合的,每个人都显得很兴奋。腿腿背着书包一直在开心地跳来跳去,王俊凯易烊千玺耳朵上都塞着一个白色的耳机。

夜真的很深,五个穿着白色T恤衫的人,五个都还没有长大却依旧渴望着长大的少年,并肩走在一起,像是一片光亮点燃了黑夜。

 

爬山的时候,周遭安静地只有森林里的蝉鸣和树叶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一步一步往上攀登的脚步声,以及五个人粗重而急促的呼吸。

秦楚还是害怕了,而她也没想到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腿腿此时比她更加害怕一些。死死地攥着她的手,秦楚清晰地感觉到腿腿手心里沁出来的汗意。

 

终究还是平安的走上山顶。

王源张开双臂,看着头顶漫天的星夜,兴奋地转了好几个圈,很大声地说。

 

“好开心啊。”

 

而借着手电微弱的光亮,秦楚看到王源眼中透出的明亮的笑意。

 

日出升起的时候,五个人都沉默。只是安静地坐在一块,看着远处群山之间不断泛起的光芒和渐染的红色。直到太阳探出头,将黑色褪去,布之于白昼。

秦楚忽然想到了什么,从书包里掏出啤酒。

 

她以为三个人会犹豫一下子,却发现三人都干脆利落地接下。

 

啤酒盖刺啦一声被掀开,啤酒泡沫也往上升腾。

王源带头把易拉罐举高,说:“为了我们最帅的王源最酷的王俊凯最高冷的易烊千玺最暖心的秦楚最女汉子的腿腿,也为了我们最牛的青春,干杯!”

 

 

 

而秦楚永远记得那一刻,王源站在山岩边,笑着把易拉罐举得老高,身后是一片壮丽的红色,说着青春与梦想,表情坚毅的像个小英雄。

 

7.

 

初二的下半学期就像愈刮愈烈的冬风一般过的飞快,秦楚甚至回忆不清关于初二的任何一个细节。她只记得趴在窗台的人越来越多,每次王源在跑道上练800米的时候总伴随着一段不知从何传来的咔擦声。

 

她只记得从那时起,坐在靠窗座位上的她总能看见王源气喘吁吁地飞奔着路过她的窗前,然后冲进教室里,刚刚坐下,铃声就正好响起,宛如一阵呼啸而过的风。

后来班主任赵老头调侃道:“王源同学这是要做百米冠军的节奏啊。”

 

而王源也丝毫不在意调侃,很潇洒地甩了甩头发说:“是的是的,我要做下一代亚洲飞人了。”

可秦楚知道,王源那天早上赶着来学校的时候,为了躲避某些不太听话的粉丝,差点与车迎面相撞。

秦楚晚上发微信给王源:“你不要命了,跑那么快干嘛,还有你看到那么多人围着你心里什么感受啊。”

 

而王源依旧是只说了那句话。

“习惯啦,习惯啦就好。”

 

初三转眼来临。

秦楚感觉到,升上初三时周遭的气氛的的确确是同初一初二时不一样了很多。她再也不是来的最早的那个,她早读时别人也开始拿着复习资料大声背诵了,上赵老头的课也不再是只有她一个人回答问题了。

 

而她和王源在初三时没有分到一个班,隔了两个教室。

第一次月考结束,秦楚破天荒地把年级第一的位子让了出来,考了年级第八名。

 

从老师手里接过成绩单的时候,秦楚平静地鞠了个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成绩单放进书包,依旧是平静地走出了教室。

 

秦楚一路往前走,走到校门口就开始掉眼泪,她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嘴唇。

她现在很希望可以像从前一样,抬起头能就看见穿着白色校服的少年的背影,然而早在去年开始王源就有专车接送了。

 

刚回到家打开手机就看到五分钟前王源发的一条微信。

 

王源:刚刚坐在车上看见你了,哭的超级丑。不就是考了第八名吗,有多少人,像我拼了命都考不到年级第八。这样的小挫折成长就是要经历的,以前我也不懂,我也爱哭,我遇到一点小事我就哭。那个时候我看到网上的恶评超级难过,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

 

看多了我就麻木了,因为我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不是由个体决定的,我的实力够不够也不能以一次表演来判断。就像你,考差了一次,下一次就干翻前七名。干巴爹!

 

秦楚把这段话反反复复地看了很多遍,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她兴奋地光着脚穿过客厅,站在阳台上,巴望着对面的那个楼层,听着他弹奏着熟悉的《他和她》的旋律,觉得自己好像又有了力量可以抬起头昂首阔步再往前走了。

 

初三的时间,秦楚依旧没有放弃给王源整理笔记。王源不在学校的日子,她就把当天的学的内容和笔记教材一张一张地拍下来给他,自己觉得非常有用的例题也拍下来。这仿佛就像是一种本能。

 

他们之间从不说感谢,也没有谁对彼此抱有歉意。

秦楚在课间的时候,偶尔抬起头,可以看到王源穿着校服路过。

 

而那时她总是会忘了继续背书,总是愣愣地看着王源。

王源也总是貌若不经意地回过头来,轻轻的一笑。

 

后来秦楚总是在怀念着这个瞬间,她记得那条长长的走廊,记得每一块砖的纹路,记得远处有风景,记得比风景更美好一点的,是王源的笑。

 

期中考的时候,秦楚终于又考回了年级第一。学校第一次召开了表彰大会,而秦楚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写稿子的时候,秦楚纠结了一个晚上,平日里写作文写的行云流水的她居然在演讲稿面前变得渺小且不安。秦楚苦着脸想了很久,终于硬是憋出了几段话。

 

她把那篇演讲稿拍了下来,发给了王源。

“你觉得怎么样。”

 

王源片刻后回复到,中规中矩挺好的但是不是特别出彩。哈哈哈哈个性一点!牛逼一点!把读书当成网游!对所有人说声还有谁!

 

秦楚回复了一个省略号,王源发来语音说你别听我瞎扯就这样挺好的。

 

秦楚看了王源的微信,想了很久,最终把刚刚那篇稿子对半哗啦一声撕掉,揉成团,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直直地掉进了废纸篓。

 

第二天,秦楚在许多双眼镜的注视下慢慢地登上讲台。她感觉到自己握着话筒的双手都在颤抖着,她深呼吸一口,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秦楚最终开口了。

 

在结尾时她说了这么一段话。

 

“青春不过是一场游戏,在这一路上你会碰到月考小兵,期中考中级任务,你会得到同学和老师的辅助,你打打杀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无论任务评价是否拿到了最好,而你终究还是通过了。这一路走来你艰辛无比,而你本身的能量在聚集,你的等级再提高,你的装备在刷新,你一路向前走。

这场游戏的终点在中考,当然还有另一个章节的终点叫高考。你这一路来所打过的所有怪,完成的所有任务,不过是为了打中考大BOSS的铺垫。当你结束中考的那一刻,你的游戏已经结束了。再也没有翻篇重来的机会了,即使再回过头去重头来过,你也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青葱懵懂怀揣着好奇心的少年了。

倒不如拼尽全力向前奔跑,一路通关杀敌击败BOSS,笑着问还有谁!”

 

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秦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舒畅的,仿佛终于完成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她很慢很慢地放下话筒,终于在人海中找到了王源的身影。而王源站在队伍里,没有微笑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她。

 

目光中有太多的情绪。

 

6.

其实秦楚没有想到她和王源的重逢会来的那么快,来得那么特殊。

秦楚进入一家设计公司一周后就被安排到杭州出差,她又像是从前那样,从出租车的后备箱里提出那个大大的行李箱,一个人拖着,很慢很慢地走在机场的柏油路上,蓦地觉得自己像是孤独的游魂。

 

在走进机场的那一刻,却突然听见了一阵喧嚣。

那集中的尖叫声宛若一道晴空中的闪电,打破了路人之间刻意保持的沉默氛围。

 

秦楚好奇地望向声音来源处。

 

然后她看见了穿着白衬衫,带着黑色口罩的很高的少年在一群女孩的簇拥下快步走出。

 

王源。

 

秦楚愣了好久,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地喊了一声:“王源!”

 

正准备上车的少年忽然停下来动作,犹豫了很久才转过身看向秦楚。

 

许久未见的故人距离相隔的很远,彼此的对视宛如遥远的观望。可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秦楚矫情到有一种流泪的冲动,似乎为了这一刻她可以抛却时间抛却空间抛却那些繁复的夏春与冬秋。

 

陷入一场有关少年成长的青春大梦。

 

而王源只看了一眼,就急匆匆地登上了车,合上车门,把车身外的喧嚣隔绝开来。秦楚呆呆地看着保姆车驶去,看着它逐渐的变成一个黑点,直到拐角不见,才终于收回心思。讷讷地拉着行李箱,走进机场。

 

可能青春,已经生锈了。

7.

初三下学期的时候时间变得更加快了,秦楚眼睁睁地看着教室右前方的倒计时牌子从一百变成了三十再变成了个位数。对于秦楚来说,奋斗时的时间都是被调了加速度,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着。

 

中考前一个月的时候,秦楚正坐在书桌前埋头刷这一数学五三的专题训练,被一道函数题搞得焦头烂额。爸爸在这时却忽然敲了敲房间的门,说有事和秦楚谈谈。

 

秦楚懊恼地放下手中的笔走出房间,临走时再次看了眼那道题,发现依旧没有半点头绪。

而再次从客厅走回来的时候,秦楚已经难过到哭出来了,眼睛被泪水糊着,连题目都看不清了。

 

爸爸妈妈说他们的工作有调动,要到北京去上班,秦楚的高中应该也会去北京读。

 

秦楚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那我的同学什么的怎么办?”

爸爸满不以为然地拍了拍秦楚的肩膀,说到哪里都有新同学。

 

秦楚的鼻头一酸,哽咽着说,那不一样。

 

她还是接受了爸妈的要求,她甚至没有做任何一点的抗争。回到房间的时候秦楚躺在床上,放开了声音哭。秦楚的眼睛都看不见东西了,眼泪在眼前摇晃出虚幻的光影,哭到胸口都疼。

 

秦楚挣扎着起身摸出手机,准备打给王源要和他说这件事。

可按下拨号键的那一刻,又犹豫了。实在是很晚了,她不想打扰王源,也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王源的心情。

 

于是秦楚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王源的歌,哭了一整夜。

 

中考的前一天照例是毕业生的狂欢,王源从他的班里走过来,径直走到秦楚的面前。在秦楚的桌子上铺开一件崭新的校服,而后递给秦楚一支笔。

王源笑着说:“第一个给你写,这么大片地方随你挑,你想写就写哪。不要光写签名,要给我留言噢。”

 

秦楚坐在座位上,看着笑的特别开心的王源,有些颤抖地接过了笔。

而秦楚握着笔看着白色的校服,胸口中压抑着的几千几万句要说的话想说的话,在那一刻忽然全部忘掉,大脑一片空白。她握着笔想了好久,最后只是在校服上签下了秦楚两个字。

 

王源盯着秦楚两个字问:“秦楚你不写留言啦?”

 

秦楚拼命忍着眼泪说我不写了。

 

王源小心翼翼地把笔盖上,趁着周围人都在干自己的事时,摸了摸秦楚的头发。笑着说:“没事,我们那么熟,以后天天都要见的,写不写都没关系。”

 

秦楚真的要哭了。

 

秦楚是最后离校的,她走出教室门的时候整个学校都安静了。秦楚依旧像最初那样,走在王源的身后,看着穿着签满名字的白色校服的少年像风一样自在的向前,看着那个愈见宽阔而高大的背影,心口沉闷到仿佛被压重石。

 

“王源。”秦楚没有忍住,喊了一声。

 

少年回过头来,满脸的惊喜。

“我喜……希望你中考顺利哦!”秦楚说。

 

王源笑着点头。

“王源,你一定要做你应该做的事,你也一定要做你喜欢做的事,你要做有青春的少年,你要一直往前跑要一路唱着歌,你一定要全力以赴实现你的梦想。”

 

王源转过身来,慢慢张开双臂却又最终放了下来。

“我们秦楚大学霸也要加油哦!中考完虐整个重庆!”

 

然后王源又转过身去,走到保姆车前。王源走得很快,他没有回头。

而秦楚站在王源的身后,看着王源远去的背影,哭的忘记了姓名。

 

 

8.

后来秦楚去了北京,硬是凭借着重庆市中考第二名的成绩插班进了北京一所非常好的名校。秦楚哭了很久以后,最终删掉了王源的联系方式。

 

再后来秦楚出国留学,在英国学了服装设计。

 

那么多年的时光一下子就就过去,转眼间秦楚也早就不是那个考了第八名就会躲在被窝里痛苦的一夜的女孩了。秦楚一直在努力变得更优秀,等到毕业能够以一种稍微完美的姿态回国。

 

其实秦楚有很多个机会可以见到王源。

大三的时候教授忽然送给秦楚一张票,说是中国明星的群星群演,秦楚应该会喜欢的。而当秦楚坐在台下,听到主持人报出TFBOYS这个词语时,逃也逃似的离开了。

 

她要命的自尊心害死了她,她在大学的时候也试图交过男朋友,脑海中记住的却永远是那个穿着白衬衫笑起来像天使的少年。

 

腿腿来英国的时候,曾经问过秦楚是不是喜欢过王源,想不想和王源联系。

秦楚摇头。

 

可内心深处却在说着“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想联系你啊。”

 

临近毕业的时候的某个深夜秦楚忽然睡不着,在夜里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她一瞬间的反应居然是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王源,翻通讯录的时候手又突然地慢下来,发现,啊,原来根本就不在通讯录里吗。

 

于是打电话给一个追她的男生,说我想去看日出。而男生却在电话那头打着哈欠说改天去我今天真的困死了。

 

秦楚说好,然后挂掉了电话。起床,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把王源两个字用楷书隶书行书草书瘦金体篆书写了无数遍。

 

然后发现,内心深处的很多感觉和那一种特有的安全感。

只有那个在她深夜爬山害怕到没办法往前走时握紧她的手的少年能给,只有那个举着易拉罐站在朝阳前笑着说着青春大梦的少年能给,只有那个整天走在自己前面穿着白色校服的小毛头能给。

 

她想回国了。

 

9.

秦楚出差回到重庆后又加回了王源的微信,两个人依旧像当年那样的聊着天,却始终没有见过面。

他们聊起当年的除夕夜的仙女棒,聊起了那一本本装订好的笔记,聊起了那家火锅店,聊起了那次深夜爬山看日出,他们把初二的日子反复聊了好久,却始终没有说过毕业。

 

秦楚和王源说自己在英国的时候一个人住宿舍,真的特别孤独的时候,就写毛笔字,把一句话反反复复地写好多遍,写多了好像就有安全感了。

王源问秦楚那你一般写什么话啊。

 

秦楚没有回复。

 

那天中午下班,秦楚拖着疲倦的步子从公司门口出来,准备到对面的快餐厅吃午饭。一辆黑色的轿车却停在了她面前,她想绕道走,却发现车窗已经被摇了下来。

 

秦楚眯着眼睛看清楚了来人,不可置信地上了车。她坐在副驾驶上,而王源坐在那,手握着方向盘,并没有看她只是直直地看着前方。

 

车内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气氛,秦楚看着离自己很近很近的王源,觉得呼吸都变没有那么顺畅了。她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坐在王源的身边了。

 

车开得很快,一路疾驰,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

很快秦楚就知道王源要带自己去哪里。

 

车停在了南开校门前。

 

王源很快地下车,走的飞快,秦楚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跟着。

 

王源一路走一路说着。

 

“这里是操场,我记得初二的时候我在学校里踢球你总是喜欢抱着一本书坐在那里,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看我。”

 

“这里是跑道,初三的时候体育升中考你说特别想希望我给你加油。可是男生先考,考完以后就被逼着回教室。我和班主任磨了好久才下来,我飞奔着一路跑下来,等我跑到操场的时候看着你刚刚好第一个冲过终点。我走到终点线,问脸色惨白惨白的你累不累,你连呼吸都不顺畅了,还是笑着和我说一点都不累。”

 

“这里是初二的教室,我第一次来班里报道的时候迟到了。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刚好抬起头的你,我心想你怎么那么眼熟啊,后来我想了很久才知道原来一直住在我对面啊。”

“哦对,这个位置好像就是我的座位。那天我飞夜航回来,四点钟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你捧着复习资料就进来,你以为你的声音很小,还是把我吵醒了。你满脸歉意地让我接着睡,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趁我睡觉的时候帮我理头发。”

“这里是你初三的教室,这个好像是你初三时坐的座位。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路过你窗前的时候你有在看我,因为我也是故意路过。”

“这条走廊我们走了很多很多遍,每一次都是你走在我的后面。初三毕业考的时候你忽然叫住我说王源,希望你考个好成绩。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的话什么,因为那也是我想说的话。”

“我一直在克制着忍着,因为我要对自己的青春的梦想负责。我一直在做自己要做的事,也努力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基本上都做到了。我也听你了你的话做有青春的少年,我唱着个歌向前我一路奔跑,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我真的有完成我的梦想。”

“我现在已经成年了,到了那个岁数了,我有能力保护别人了,我可以负责了。我保证我绝对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喜欢过除了朴信惠欧尼外的其他女孩子,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个漂亮女孩子的表白。”

“所以,秦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秦楚一直跟着王源的身后,愣愣地听着王源讲完了每一段话。她站在他的身后,看见王源伸出了手。

 

王源和秦楚都还记得那时大年夜手牵着手,挥舞着仙女棒向前奔跑,记得耳边呼啸的风声。

王源和秦楚的青春一点都不好玩,也一点都不像电影,没有轰轰烈烈地爱过一场,没有你死我活的争吵与不堪,更没有三角恋没有滥交没有堕胎。有的只是那一本本写着王源名字却又有秦楚自己的笔记,一张张被写了许多种解法的草稿纸,有的只是夏天里王源弹得特别难听的琴声,和秦楚考差了以后的放声大哭。

 

他们的青春就像是一阵夏日的风,来的不猛烈去的也和温和。

 

他们都做了应该做的事,也都做了自己喜欢做的事,却唯独还有一件事情一直一直都没有完成。

秦楚和王源把这条回廊走了无数遍,却始终没有并肩。

 

于是秦楚把手放了上去。

 

手心温热。


 全文完

 转载

评论
热度(466)
  1. passion老板,来一朵野生晓蕾菌 转载了此文字
©  | Powered by LOFTER